老年守則第六條

2011 年3月6日星島日報《信懷南專欄》﹐3月8 日上網

        《信門老年守則》第六條﹕敢怒善言乃心安理得之本。

        有次和一位高中同學聊天﹐他說他現在很不喜歡出門﹐不過他不喜歡出門的原因很另類。據他說﹐他出門辦事﹐有時會遇到一些能力有問題的人(incompetent people)﹐常常惹他發怒﹐怒發完後又會後悔﹐最好的辦法就是不出門。掌門人心想﹐這倒是和自殺一樣﹐都是用永久的辦法(the permanent solution) 去解決暫時的問題(a temporary problem)。

        我也曾經問過我的一些朋友﹕人老了之後﹐脾氣應該變好還是變壞﹖到目前為止﹐聽到最好的答案是﹕本來脾氣壞的會變好﹐脾氣好的會變壞。

        上面這兩個近乎有些開玩笑的例子的背後﹐隱藏著一個值得我們這些老人家去思考的問題 -- 遇到該發怒的時候發不發﹖如果要發怎麼發﹖老中有一個非常奇怪的邏輯﹕年齡越大﹐修養就應該越好﹐發怒是修養不好的行為﹐因此年齡越大﹐越不應該發怒。

        這個邏輯對了一半﹐對的那半是不該為雞毛蒜皮的事發怒﹐發這種怒的頻率的確應該和年齡成反比﹐但這不是我寫這篇文章的目的。如果說這篇文章的目的是我高談闊論教人家怎麼不要發脾氣﹐那牙醫的生意一定會大好﹐因為有不少人的大牙會笑掉。《信門老年守則》第六條的目的﹐是鼓勵我輩中人﹐年齡越大﹐(對某些事)越應該發怒。這點得先說清楚講明白。

        中國歷史上﹐發怒的種類非常多﹐戰國時代范睢所謂的「眥睚必報」﹐宋朝陳季常老婆的「河東獅吼」﹐春秋鄭國子孔(不是孔子)當政﹐上演「惱羞成怒」和「眾怒難犯」的戲碼﹐岳飛為了愛國而「怒髮衝冠」﹐吳三桂(傳說)衝冠一怒是為了紅顏。耶穌看見在聖殿堂裡有人做買賣﹐居然氣得掀生意人的桌子﹐和踢翻賣鴿子小販的凳子。信懷南脾氣再不好也沒有怒掀桌子的前科。佛教裡有「怒目金剛」﹐伊斯蘭教更凶悍﹐一手拿《可蘭經》﹐一手拿寶劍﹐簡直是和標榜「信不信由你」的掌門人唱反調。舉了那麼多例子﹐祇是想說明一件事實﹕天要下雨﹐人要發怒﹐就隨他去吧。問題不是不發怒﹐問題是要看為什麼事情發怒和怒氣怎麼發法。

        我們年輕的時候﹐很多該發怒﹐想發怒的時候忍著不發﹐原因是有敢怒不敢言的「難怒之隱」。每發一次怒就會付某種程度的代價﹐在得失評估後採忍氣吞聲的態度。人生旅然b走到了大江入海的的最後一段﹐很多年輕時候的顧忌都沒有了﹐你我應該學《水滸傳》的主題曲那樣﹕「該出手(發怒)時就出手(發怒)」。但這個怒應該是公義之怒。

        影響我一生的信仰之一是我堅信「如果沒有公義就不會有安心」(there is no peace unless there is justice)。我把 justice 翻譯成「公義」而非「正義」是有原因的﹕我不想把我這生中公開發過三個半怒的例子冠以「正義之怒」的大帽子。「正義」往往是主觀的﹐不像「公義」代表的是客觀的普世價值。

        第一次發怒是70 年代在洛杉磯機場因前面的人行李過重找華航經理出來就通融過關。第二次發怒是80 年代在考駕駛執照時一個老中作弊。第三次發怒是 90 年代在成都機場排在我後面那位年輕人搶在我前面 check in。 那半次發怒是為了 2010 年的「雲沒有了事件」。遇到前三件事﹐我不發怒誰發怒﹖我當時不發怒什麼時候發怒﹖ (If not me, who﹖Not now﹐when﹖)至於為「雲沒有了」發的「半怒」﹐一個 idiot﹐ 做了一件結果對僱主﹐對顧客﹐對信懷南﹐對自己都沒好處的「驢」(ASS/Absolutely Super Stupid) 事。遇到這種損人不利己的笨蛋﹐我能自認倒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發表點「寶貴意見」﹖

        很多年前我就告訴我兒子﹕當我死後﹐你如果要為我舉辦什麼追思禮拜﹐什麼話都別說﹐唸一遍 Dylan Thomas 的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就行了。你如果知道這首詩﹐你也許會知道我常說我的性格﹐天生就是一個 I'm not going quietly into the night, giving up without a fight 的人。我這生中發過的怒當然不止這三件半﹐但其他所有的發怒我都後悔沒有忍下來。這是《信門老年守則》第六條的精義所在﹕年紀大了﹐輕聲說重話﹐要敢發怒﹐但發的是公義之怒﹐尤其是在發怒時要注意講話的技巧。我很不喜歡英文裡 Don't get mad, get even 的哲學﹐覺得這種做法很陰險。「坐對真成被花惱﹐出門一笑大江橫。」老人家已經窩囊了一輩子﹐還要窩囊到死麼﹖

懷南補記﹕《也談大江大海》登出來後﹐收到幾封讀友的回應﹐包括曾經和李敖關係親密的人。信我都看了﹐由於我們的網站並非公開討論議題的平臺﹐並且我覺得這是私人文件﹐通常讀友的來信我不會貼上網的(當然有例外﹐譬如說非常風趣有博君一笑功能的)。我也正式寫過兩篇「回一個陌生人的來信」類的文章。但一字不改附上原信的回覆﹐這是第一次。下面的原信和回信遲早也會放在「有話就說」裡。

信老大好,

        這信晚了點也不全捧場。平常不看電視,要不是老大提醒還真不知道老頑童特別出書修理龍應台。光是書就找了幾天,好在此地華人書店有進,所以已經讀了差不多了,向老大報告我的觀察。

        李敖和龍應台政治上都是liberal,只不過李敖以恨國民黨為出發點,一直想壟斷華人世界對蔣介石以及蔣介石政權的解釋權,任何人只要不採他的觀點,就是他的敵人。大江大海出來不久我就讀了,不用三分鐘我就可以判定這書就是一個報導文學,除了反戰看不出有什麼論述。但即使光談文學性,我也並不覺得大江大海耐讀,至少比起王鼎鈞的人生四部曲差遠了。老大拿龍文與Brokow相比我當然理解但稍覺溢美,大江大海更像Haley的『根』,『根』賣得聒聒叫,但是即使是老黑也沒人把它當學術作品甚至歷史討論。所以一開始我盲從老大的觀點,不同意老頑童殺雞用牛刀。但是看完了『騙了你』我有不同的觀感。

        這本書以李敖耍流氓的標準而言,出手並不很重。我從年輕時就喜歡民國史,看了李敖的論點,必須佩服他下的的功夫深。武功高強再加弗要面孔,誰也搞不過,誰也惹不起。但扣除了潑婦罵街以及任何事都可以和生殖器扯上關係的部分之後,李敖這書絕對是他水準以上的代表作。我為這本書(名)喧賓奪主引發的爭議替李敖及這本書感到可惜。為了賣書可以如此,也不能不佩服老頑童語不驚人的Consistency。(不過書名至少還沒有他萬歲評論時代的勁爆勁兒。)

        老大之前有封email問我看過寶島一村沒有。當然有,見識了洛杉磯外省人大會串的壯觀場面,不過看完後只對賴、王二人對華人市場精準掌握以及對胡大小姐留下深刻印象。除此之外的收穫為零。大概是我愛之太深,對劇組責之太苛,戲本身對我是反高潮。劇本野心太大,想交代的東西太多,時間跨度掌握困難。因此無法建立足夠張力,可是己經把小胃口的外省觀眾搞得如癡如罪 (掌門人注﹕應為醉﹐來信者以語音輸入中文﹐會有口誤﹐無傷大雅),久旱逢甘霖可以理解。我老婆全場猛力鼓掌,眼角還有淚,並對我至終不進入狀況非常感冒,(注:家岳乃國民黨XX黨部XX。順道要提另一部大爛片『淚王子』,假如你沒看,過那得恭喜恭喜,You haven't missed a thing。這部刻畫台灣五零年代白色恐怖的電影實在是被楊凡給糟蹋了)。

        大江大海以及寶島一村之大賣的原因可能是因為過去這些資訊因為政治不夠正確,缺乏發聲管道。舊國民黨政權時當然因為白色恐怖不能發牢騷,等到綠營當政時這一段些歷史屬於壓迫者,大家更是恨不得忘得一乾二淨。228之於綠營等於Holocaust之於猶太人,是一切論述的根本,爛飯客得簡直沒完沒了。好不容易等馬英九上台了,居然還是開口閉口228傷痛,絕口不提外省人傷痛--例如澎湖713或者其他千千萬萬個老蔣父子整外省人更心狠手辣的故事。台灣人被修理還有個暴動叛亂的源頭,而被迫害的外省人還是一路千里迢迢追隨老蔣,只是因為發兩句牢騷就捉將官裡甚至喀嚓。但是歷史不站在我們這一邊,長久下來搞得我們這一輩人嘴上不承認,老神經兮兮覺得自己真是加害者(的後代),內心極不踏實,但是卻又說不清楚。一旦有類似翻案鏡頭出現,當然趨之若鶩。而且看到了自家人修理自家人,還會不忍或者勸架。

        信老大的文章還有一個吸引我的重要原因上次沒講,就是你亮招牌擺明做咱們的代言人。老大的文章的理性又敢言,更重要的是不濫情,心血來潮時可以寫出『青苔上的腳印』此類的遊戲文章。雖是川娃(好啦!會說就算),但是政治光譜近白色,是官二代但無包袱,人又在遠處,年齡經歷都對,是上上人選。所以我一直默默期待老大有個宏偉的計劃,要將我們這一輩的驕傲和委屈來個清楚的交代。可是讀了你的『也談』,一開始先高興我沒有猜錯,老大原來的確有這麼個計劃,但是打消托詞居然是個懶,老實承認對您有點失望。找張純如(May her RIP)們代打當然是個辦法,可是非親身經歷,光靠轉述,最後的產品就是寶島一村、大江大海式的隔靴搔癢。搞得只有被老頑童一家言壟斷,可他卻偏是自己最大的敵人,真是天亡我(輩)也。

        春秋責備賢者。如鯁在喉,不得不說,對老大若有任何的不恭處敬請原諒,請不要打入拒絕名單內。(雖然我也是Dr. 呵呵!)

J.M.


Dear Dr. M (此打狗頭非彼打狗頭也)﹕

        那位打狗頭的髒話﹐不是老美國還看不懂。這是為什麼我覺得那傢伙有毛病的原因。

        回到你的信﹐非常精彩﹐值得我好好回。先通知一聲﹐以免誤會認為已被列入拒絕往來戶。說到拒絕往來戶﹐閣下這封信是我從 junk mail 堆中拯救出來的。我的電腦可能是護主心切﹐一看到 Dr. 和「鼓掌打折﹗」還加驚嘆號(來信的標題)等敏感字就自動列入 junk mail﹐倒是有點像以前的警備司令部。 嘿嘿嘿﹗

懷南敬覆 (3/6/2011)


( 不到 24 小時後)


Dear J M:

        你叫李敖「老頑童」我可有點不能 100% 同意的「寶貴意見」。「老頑童」出自《射鵰英雄傳》﹐指的是中神通周伯通。此人武功蓋世﹐天下第一﹐李敖有此功力我承認。但老頑童還有兩個特性是李敖沒有的。

        其一﹐周伯通玩心大發時瘋瘋顛顛的﹐李敖過份理智﹐缺乏老頑童周伯通的赤子之心。

        其二﹐老頑童基本上是個「可愛的老傢伙」﹐李敖年輕時候也許可愛過﹐不然怎麼會有那麼多女孩子和他上過床﹖(這點周伯通倒是自嘆不如)﹐但現在說李敖是個「可愛的老傢伙」的人恐怕不多。但 叫他老什麼呢﹖還需要大家想想看。我反對別人叫他「老流氓」或「老不修」。你信上提到「他卻偏是自己最大的敵人」﹐這真是一針見血的看法。

        從廣義的角度看﹐李敖當然是「我輩中人」﹐但嚴格說起來﹐他和真正的「我輩中人」還是有些差別。「我輩中人」是真刀真槍接受過西方文化和制度的歷煉﹐比「坐擁書城下﹐白首太玄經」的李敖要 hands-on 很多。眼見為憑的第一手經驗﹐和找質料得來的結論﹐在客觀判斷上還是不一樣。

        你把我推上「亮招牌擺明做咱們的代言人」的第一線﹐這簡直是「黃袍加身」的搞法。不錯﹐我在給我兒子總結一生的《多情應笑我》中提到 I've helped to define our generation. 但我從沒有做「代言人」的大志。我同意你的看法﹐台灣到現在還有人炒作 228 實在是可惡已極。馬英九也真是窩囊﹐正式道歉一次就夠了﹐每年鞠躬如儀算什麼名堂﹖如果我是他﹐如果有人用 228 來找我和現在的國民黨麻煩。我的回答很簡單﹕「228 關我和現在的國民黨鳥事﹖」(pardon my French)。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外省人被兩蔣迫害的﹐為數絕不下於台灣人﹐這是為什麼我雖然是吃國民黨奶水長大的﹐但從沒有佩服過老蔣和小蔣。如果我年輕 20 歲﹐如果那時有我今天的功力﹐我走的路當會不同。但「如果」是個沒意義的空字( such a big empty word)。

        現在容我對「我的懶」稍微解釋一下。在我網站建立的初期﹐我原希望有不少「我輩中人」把他們的故事寄給我﹐我可以做 editing 的工作﹐最後彙集成書。但結果幾乎沒有人響應這個「號召」。後來有少數人把他們寫的的書寄給我﹐我把放在「它山之石」裡﹐算是幫他們推銷﹐但功效也大不到哪裡去。雖然我們每個人的背後都有一個好的故事﹐但不是每個人都能寫得出來。這是我和龍應台最大的區別﹕她有時間﹐有能力﹐認為寫別人的故事出書是 priority 。這三個條件我都缺乏。同時我也曾經自問﹕我們這一代的故事真有那麼值得寫嗎﹖到頭來﹐「最後一代內地人」的故事﹐會變成「我的奮鬥 -- 博士是怎麼讀出來的」。唯一的例外是「保釣」時熱情過一陣子的人﹐他們的遭遇和經歷與「我輩中人」的 norm 稍有區別。換句話說﹐我不覺得「我輩中人」的故事有什麼可歌可泣的地方。當然﹐我可以站在行銷的立場替「我們的故事」取個有賣點的書名﹐上次李黎﹐張系國﹐信懷南的「昆南論劍」不是打著「一個世代過來的」招牌嗎﹖但「昆南論劍」靠的是張三。李四﹐信老大的實力而非噱頭。「懶」對我來說就是不喜歡拋頭露面﹐往人多的地方去。

        「寶島一村」在貴碼頭公演時﹐三場來了 9000 人。在敝碼頭上演時﹐三場 7000 人﹐倒不全是「我輩中人」去捧場﹐大陸來的﹐台灣出生的觀眾至少佔一半以上。我本來不打算看的﹐但被我的朋友們硬推出來做 「領導」(其實就是我要負責買票) 。我們 12 個人去看﹐每個人看得都很開心﹐包括 12 人中唯一的台灣人和信夫人(香港來的上海人)。理由很簡單﹐我們看戲沒想太多﹐開心做一個要求不高的觀眾而已。不過散場後每人一個熱包子倒滿好吃的。

        其實你也不必為我的「懶」太失望。我雖然沒有實現出版「我們的故事」(世界日報打鐵趁熱出版了《1949 大時代的 100 個小故事》)但我覺得我做了一件更有意義的事。那就是我成立了一個正式立案的「FNDR Foundation」(群德基金會)。感謝我世界日報/《坐看雲起時》讀者的支持﹐我們的基金會在四川大涼山少數民族區興建了「群德」和「群義」兩所小學﹐我們對台灣的山地貧童也有過一些幫助。我們現在正在和台灣「希望之翼」的負責人張平宜女士聯絡﹐準備為痲風病患者的子女略盡綿薄之力(群力專案)。這是為什麼我想起林少予就要罵上一罵的原因。我豈是為失掉賺 60 塊錢一篇專欄而罵他﹐信懷南的專欄只值 60 塊錢嗎﹖要為錢﹐世界日報能和鴻海比嗎﹖我豈是為名字不能上世界日報而罵他﹐信懷南是個好名的人嗎﹖我氣他是因為 he doesn't know what the hell he's doing. 他可能以為信懷南只不過是個過氣泛藍的 LKK﹐他根本不知道我可能是在美國唯一有能力號召讀者同心合力一起做善事的專欄作家。We don't talk the talk, we walk the walk. 他讓我失掉在世界日報寫專欄的機會﹐切斷了我和我的讀者群溝通的機會﹐也直接影響了我們群德基金會的功能。Yes, 我現在照樣在星島日報寫專欄﹐稿費照拿﹐版面氣派更大﹐但星島的讀者群大多非「我輩中人」﹐你就說過你不看星島的。

        如果不是為了「群德基金會」的核心價值﹐我幹嘛要為了那點稿費每星期寫專欄一寫就是十幾年(真希望有人可以告訴我我是什麼時候開始寫《坐看雲起時》的)﹐「群德基金會」的核心價值是什麼﹖在「群德愛心小學」和「群義愛心小學」學校的牆上皆有一塊碑子﹐上面有這樣的幾行字︰


群X 愛心小學乃由美國群德基金會協助整建。基金會成員散居美國各州及台灣。他們的出生地和背景各異﹐彼此並不相識﹐但他們的信念一致﹕那就是能盡自己的力量來回饋社會和幫助他人﹐乃是每個人活在世界上的目標和責任。他們也堅信兒童是國家未來的希望。教育是打開希望之門的鑰匙。美國群德基金會立。


our purpose
為了立這塊牌子是我寫專欄的唯一目的。

        我已經很久沒寫過這麼長的信了﹐利用這個機會把心裡想講的話講出來﹐也希望有更多的人知道我為什麼要維持我的專欄和網站 -- 為了「我輩中人」有機會實現「只要有一個人的生活因我們的存在而變得較好﹐那我們就不枉此生。」這話是艾默生對「成功」下的定義之一。 我認為我們現在做的遠比我原來想出版「我們的故事」要有意義多了。

        我希望你和有機會看到這封回信的朋友能成為我們群德基金會的核心成員。我們不問省籍﹐不分年齡﹐不管顏色﹐不在乎你是從那裡來的﹐住在那裡﹐只要是長期讀信懷南的文章的朋友﹐歡迎你按我們網站首頁左方﹐上網人數欄下的 Mission Statement了解一下我們究竟想做什麼。怎麼去做。我非常喜歡雷根告別白宮的結尾﹕ We've done our part...... My friends: We did it. We weren't just marking time. We made a difference...... All in all, not bad -- not bad at all. 這難道不是「我輩中人」追求生命價值的基本要求﹖想想看。

        謝謝你的來信﹐你的看法和信都很好。 懷南敬覆 (3/8/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