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能力的時候沒有時間﹐有時間的時候沒有能力。做任何實情﹐往往先看價值再考慮是否有興趣﹐一眨眼﹐大半輩子就甩在背後去了。這﹐就是你我的一生。
掌門人最近對兩件絕對沒有價值的事發生興趣。一是喝紅酒﹐一是打小白球。信口對小白球發表「寶貴意見」會引起公憤的可能性較大。柿子挑軟的吃﹐還是讓我先來談談對紅酒的看法吧。話說在前面﹕掌門人談紅酒﹐很像神父談夫妻關係﹐是以理論而非實戰經驗為號召。敬請各路英雄好漢多多包涵。
原來掌門人只要一杯紅酒下肚﹐黑臉馬上變紅臉。「紫氣東來」神功發作之後﹐搞得大家緊張兮兮的﹐所以從來沒機會喝醉﹐酒量可說是高深莫測。便宜酒喝多了﹐結論是﹕其味如「馬尿」(沒喝過﹐想當然耳)﹐還是「可樂」好喝些。
去年有去紐約參加過兩次婚禮的記錄。在自家人開「小灶」的時候﹐覺得喝的酒味道和從前喝的大不同﹐不像「馬尿」。於是好奇打聽一下究竟喝的是啥玩意﹖結果發現第一次喝的是 Chateau Margaux, 第二次喝的是年份很好的 Chateau Pichon-Longueville-Baron。「信大瞎」真是土包子﹐不知道1855 年法國早已將「不多」(Bordeaux) 有名的62 個葡萄園 (vineyards) 分成5 級。第一級(First Growths) 只有5 家﹐ Chateau Margaux 是其中之一。第二級 (Second Growths) 的有14 家﹐Chateau Pichon-Longueville-Baron 名列其中。 好啦﹐如果你問我﹕價錢三位數的酒和個位數的酒喝起來有區別嗎﹖答案是﹕當然有﹗那和二位數的比呢﹖我只能說區別大概和開「豐田」或開「凌志」(Lexus) 差不多吧。
也因為開了兩次洋葷後﹐我對紅酒產生好奇。因好奇而有興趣﹐因興趣而求知。求知後難免要信口發表點心得﹕
其一﹐紅葡萄也可以做白酒﹐香檳(champagne) 多半是紅葡萄做的。但白葡萄做不出紅酒。紅酒的顏色和味道來自葡萄皮。至於粉紅色的 rose﹐地位和粉紅色的庭院裝飾 flamingo 一樣。端不上檯面的。
其二﹐葡萄酒愈藏愈香﹐年份愈久愈貴的說法並不一定正確。首先﹐白酒通常久藏無用﹐因為它沒有葡萄皮產生的丹寧酸 (tannin)。丹寧酸是啥味道﹖和濃茶的苦澀味差不多。為什麼這個味道那麼神勇﹖會在裝瓶後功力繼續增進﹖什麼時候才到達巔峰﹖那要看酒是什麼葡萄﹐什麼年份的葡萄﹐什麼地方的葡萄釀的而異。花樣亂多﹐不勝枚舉﹐上 Robert Parker 的網一查便知。
其三﹐酒是用那年收成的葡萄釀的乃決定價格的主要因素。這個「年」不叫 year﹐叫 vintage﹐為什麼﹖beats me! 「信大瞎」喝的 Chateau Margaux ﹐雖屬國家一級﹐但年份沒有國家二級的 Chateau Pichon-Longueville-Baron 好。因此在價錢上反而差了一皮。在此插一句﹐2005 年的「不多」﹐是難得的好年份。奇貨可居。
其四﹐酒用「甜」(sweet) 和「乾」(dry) 來描述。用「重」(heavy) 和「輕」(light) 來衡量。為什麼流質的東西用「乾」(dry) 來形容﹖「哇」又「莫宰羊」了。dry 是啥﹖知道的請舉手。最好的解釋﹐dry 就是「甜」的反面。至於專家評說某酒喝起來是「重」 還是「輕」﹐有什麼水果﹐菸草﹐甚至泥土的香味。我看是唬老百姓的。原則上 Pinor Noir 和 Riesling 最「甜」。 Merlot 和 Brut 最「乾」最「輕」。最「重」的是 Cabernet Sauvignon 和 Chardornay。「信大瞎」點到為止﹐兄弟登山﹐各自努力(去體會)吧。
最後﹐別聽白酒配白肉﹐紅酒配紅肉﹐淡菜喝「輕」酒﹐濃菜喝「重」酒 的鬼扯蛋。子女完婚﹐故人遠行﹐適其時也﹐開瓶平時捨不得開的好酒﹐舉杯祝賀﹐黯然話別。斯情斯地﹐你說喝紅酒白酒有啥區別﹖酒逢知己千杯少﹐如果有天閣下帶瓶 2000 年的「不多」(現在喝正好)來找我﹐讓掌門人「秀」你(不是修理)﹕葡萄美酒乾一杯﹐紫氣東來非亂吹。「紙」飲千杯亦不醉﹐不務正業又一回。亦樂事也﹗
懷南補記﹕我下筆的時候﹐很少用像「絕對沒有價值的事」這類的字眼。我到底是系統分析出身而非文學出身。在我的思考模式中﹐絕對黑和絕對白的部份比較少﹐絕大部份都是灰色的。但我把喝紅酒和打小白球列入「絕對沒有價值的事」﹐倒也不是完全沒經過思考的。
我說它們是「絕對沒有價值的事」的原因﹐是因為從邊際效用來衡量﹐所花下的資源 (resources)﹐和回收不成正比。這也是為什麼我會等到「大江入海」的年齡﹐才決定對這兩件事發生興趣。喝酒不能一個人喝﹐小白球倒是可以一個人練﹐小白球比籃球﹐網球難多了﹐這倒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事。這也許是小白球讓人著迷的魅力所在吧。
我曾經寫過一篇文章談 我認為(這三個字非常重要) overrated 的事情。其中包括大閘蟹﹐和敞蓬車。也許有人會說﹕信老大﹐別吃不到的葡萄說是酸的。請注意﹕我用的是 overrated﹐ 不是說「值不值得」。「值不值得」是主觀的﹐和個人的經濟實力﹐花不花得起﹐捨不捨得花有關。 Overrated 是客觀的評估﹐是經過比較後做出「物非所值」的結論。下面是 Robert Parker 對 2000 年 Chateau Margaux 的評語。請看﹕
Chateau Margaux (Margaux) - 99 rating Deeply colored. Rich, blackberry and blueberry fruit-filled nose has wild, exotic qualities with plenty of tobacco thrown in. The wood really comes on in the mouth and the wine is powerfully tannic, but there is enough fruit to balance. Remarkably rich, concentrated, sexy, and pure. Long, long finish. Very young right now. Overall, an incredibly delicious First Growth wine that every oenophile should have in their cellar.
你看完這段描述後﹐我有三個問題﹕
別以為法國酒貴。比起來﹐我倒是認為 加州的酒反而很多是 over priced。 建議你去打聽一下位於 Napa Valley 小城 Oakville 的一家叫 Screaming Eagle 的酒一瓶多少錢。 2000 年 Napa Valley 的一次 標售會上﹐一瓶 6-liter 的 Screaming Eagle 你猜賣了多少錢﹖如果我說 $500,000 你相信嗎﹖沒錯﹐50 萬「大拉屎」。 算是加州最貴的一瓶酒了。問題是這瓶酒可能永遠不會被喝掉。遲早會變成歷史上最貴的醋。這不是 overrated 是啥﹖ You tell 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