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 年解放軍初試啼聲﹐和老美在韓國戰場上打成平手﹐一年後﹐毛澤東填了首《浪淘沙﹐北載河》是這樣寫的﹕
「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秦皇島外打魚船。一片汪洋不見﹐知向誰邊﹖往事越千年﹐魏武揮鞭﹐東臨碣石有遺篇﹐蕭瑟秋風今又起﹐換了人間。」意氣風發﹐那是毛澤東讓「中國站起來了」年代的開始。那個年代的中美關係基本上是對著幹的冷戰關係。
這種對著幹的關係是美國把中國往死裡打﹔軍事上採取圍堵﹐經濟上採取制裁﹐這種對立的關係到了1972 年的2月21 日﹐尼克松訪問北京進入既合作又競爭的關係﹐中國幫助美國搞垮蘇聯﹐美國幫助中國發展經濟美和科技。當時美國是世界唯一的超級強國﹐世界秩序發號施令者的地位不容挑戰。
毛澤東去見了馬克思後﹐五人幫減一垮臺﹐矮腳虎老鄉小平同志重出江湖﹐中國從1978 年12 月11 屆三中全會召開後﹐經濟開放﹐「讓中國富起來」的時代開始﹔江澤民﹐胡錦濤兩個時代在外交上韜光養晦﹐避免槍打出頭鳥﹐在經濟上悶聲發大財。到2016 年川普那廝第一次當選總統﹐到後來的拜登那老糊塗倒行逆施﹐中美關係基本上是王毅引金庸小說《倚天屠龍記》裡的話﹕「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他橫任他橫﹐明月照大江。」中國奉行的還是一個「忍字心上一把刀」政策。
時間到了川普那廝捲土重來再進白宮﹐不知道這位現年(2025) 79 歲的傢伙吃錯什麼大力丸﹐對全世界展開史無前例的關稅戰﹐一時之間天下大亂﹐各國紛紛俯首稱臣﹐納稅賠款。只有中國例外。決定對著幹﹗
現在回到我看九三大閱兵。 為什麼老共要大張旗鼓地搞這次大閱兵﹖而這次大閱兵規模之大﹐ 觀看人數之多﹐號稱 20 億起跳。 討論之激烈﹐影響之深遠﹐不但空前並且很可能絕後﹐以下就是一個自認血液裡有中國人 DNA 的非狂熱民族主義者的信大「廝」的一些看法﹕
首先要問﹕幹嘛要勞民傷財搞這個大閱兵﹖我的看法是中國從毛澤東的「中國站起來了」到鄧小平「中國富起來了」﹐現在已經到了習近平「中國強起來了」的第三階段。這次中共大閱兵是打著慶祝中國人民抗日和世界反法西斯勝利 80 週年的名號而舉行的。這個名號太長﹐對我來說﹐就是慶祝對日八年抗戰勝利﹐或慶祝日本投降 80 週年勝利而舉行的閱兵。至於台灣賴清德政府的官員不敢稱日本為侵略者﹐不敢把九三稱為日本投降而學日本人稱為終戰。拜託﹐你賴清德是中華民國的總統還是日本統治台灣的總督﹖不是日本侵華是啥﹖八年抗戰的戰場難道不是在中國嗎﹖民進黨那票人不承認自己是中國人﹐那他們的歷史觀當然和你我不一樣。
抗戰八年是誰打的﹖主要的當然是蔣委員長領導的國軍打的﹐共產黨領導的八路軍和四野有打嗎﹖當然有﹐但是側翼小打﹐這也沒啥好爭辯的。最簡單的證明是對照八年抗戰中國民黨部隊和共產黨部隊陣亡的將領比數﹐哪邊陣亡的將領比較多﹖多多少﹖而老共的部隊﹐抗戰八年﹐人數越打越多﹐說他趁機坐大也是事實。那老共有主辦這次慶祝活動的話語權嗎﹖如果在台灣的中華民國有意願主辦﹐有能力主辦﹐那也輪不到中華人民共和國在大陸主辦。只要老共不要說抗戰勝利是他們打贏的而是中國人民打贏的﹐我沒什麼 BGYJ。
那老共辦這次大閱兵成功嗎﹖那要看你本身是站在什麼立場看。大閱兵後台灣深藍的名嘴像打了雞血﹐熱血沸騰﹐把這次閱兵講得興奮萬分。偏綠的媒體我只查了一下三立電視﹐他們有直播但好像沒旁白。這樣其實反而好些﹔沒那麼多中共中央電視臺官方肉麻的介紹﹐和台灣藍臺畫蛇添足的講解。為認為這次大閱兵絕對是成功的。海外自認血液裡有中國人DNA 的成年人可以分成華僑﹐華人﹐華裔 三類﹕華僑是具有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身份。華人像信懷南不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華裔是華僑和華人的後裔像信二史和信丫頭。這三類人的前兩類應該對看 九三閱兵有興趣。而有興趣看九三閱兵者又分民族主義者和狂熱的民族主義者。兩者的區別我曾經說過﹐現在再說一次﹕
譬如說有個人對他的老婆的言行缺點和道德規範頗有意見﹐有時也難免要批評。但有天有個陌生人在這個人面前對他的老婆說三道四﹐頗為不敬的時候﹐這個人絕對心裡並不舒服﹐對認為不公平的批評或惡意譭謗也會忍不住要為老婆說幾句公道話﹔我和我老婆是自己人﹐我批評她是為她好。你這個外人算哪根蔥﹖這﹐就是民族主義。但如果這人不問是非﹐認為老婆幹啥﹐說啥都是對的﹐都不敢批評﹐都無條件地稱讚﹐任何人批評他老婆他就要和這個人拼命。這就是狂熱的民族主義。吾愛吾師﹐吾更愛真理。信懷南是以民族主義者而非狂熱的民族主義者的心態看這次九三大閱兵。
站在一個有民族主義情懷的華人立場﹐這次大閱兵的確讓人嘆為觀止。世界各國的閱兵有很多種。第一種是搞笑的﹔代表國有印度和泰國﹔印度阿三閱兵像馬戲團特技表演﹐泰國閱兵像兔子跳﹐非洲一個國家的閱兵﹐音樂淒涼﹐步伐緩慢﹐臉上畫上臉譜﹐像殭尸遊街或喪家出殯﹐非常異類。
北韓閱兵腳踢得猛高﹐尤其是女兵﹐個子矮矮的﹐每一步踏出去人就好像彈起來一樣﹐有點滑稽。俄羅斯閱兵﹐士兵個子高沒話說﹐女兵美女如雲也沒話說﹐步過閱兵臺時﹐頭向右上方高仰﹐那裡是致敬﹖簡直是藐人。受閱時高喊「烏拉 Ypa﹗」和解放軍受閱時聽到「同志們好」回應「為人民服務」或「聽黨指揮」﹐「作風優良」「能打勝仗」等等一樣﹐聲勢頗為驚人。不過不是掌門人潑冷水﹐俄羅斯部隊「烏拉」了三年﹐還沒打敗烏克蘭。不知道是不是烏克蘭和俄羅斯同文同種﹐你會「烏拉」﹐我也會「烏拉」﹐大家「拉」平了。
不久前看到川普那廝在華府也搞過一次閱兵﹐一群散兵游勇無精打采走過閱兵臺像俘虜進集中營的走法。我看到那些受閱部隊中有的士兵的肩章有「鷹哮 Screaming Eagles」標識﹐真為這些在二次大戰中立下赫赫戰功的 101 空降師惋惜﹔各位看過 Tom Hank 和 Steven Spielberg 拍的《兄弟連 Band of Brothers)》嗎﹖此乃掌門人自從不買光華市場的盜版 DVD 後唯一願意花銀子買下用以傳家的 連續劇DVD。《兄弟連》是講二戰時101 空降師的真人真事﹔二戰時該師的師長有人稱美國空降師之父的William C. Lee (兩顆星少將退役)﹐有 Maxwell D. Taylor (甘迺迪總統的美軍聯席會主席﹐四顆星上將退役)﹐和用“NUTS”一個字回覆德軍要他投降而成為美軍傳奇人物後來也做到四星上將的Anthony C. McAuliffe 。但如果各位真以為美軍不會遊行﹐把美軍進巴黎凱旋門的老影片和82nd 「全美」空降師在紐約的勝利遊行的影片找出來看看。
說到 82nd 空降師﹐信老師的話又多了。喜歡看戰爭片的信文讀者下次看二戰老電影時注意看士兵的肩章有兩個A 字 (All American) 的﹐像《最長一日》的約翰韋恩﹐ 就是屬於這個和 101 「鷹哮」空降師齊名的 82nd 「全美」空降師。二次大戰中這個師出了兩個有名的師長﹔在韓戰中繼麥克阿瑟出任聯軍司令的李奇威上將 (Matthew B Ridgway)﹐和外號「跳傘將軍」的 James M. Gavin。 這個外號是因為他身先士卒在歐洲戰場上四次和他的士兵跳傘進入戰場。他三顆星中將退伍﹐做過甘迺迪駐法國大使。1946 年 Gavin 將軍領隊在紐約第五大道上的勝利遊行﹐其整齊的步伐﹐威武的軍容﹐豈是川普那廝搞出來的「俘虜進集中營」閱兵遊行可比﹖
會閱兵的軍隊會打仗嗎﹖坦白說我不知道。1979 解放軍和越共幹了 29 天的架。那一架老共說他贏了﹐我只能說他沒有輸。從此之後解放軍除了和印度兵丟了幾塊石頭外就沒有真正打過仗。反觀美軍﹐越戰結束後大小出兵海外不下十次﹐比任何國家的實戰經驗都豐富。養兵千日只會閱兵﹐不能擔保能打勝仗。但現代戰爭已經不是拼刺刀的戰爭﹐老共的這次大閱兵﹐主要的是閱給老美看的。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掌門人是外行﹐對步行方隊走過後車子拖的那些硬體﹔有 AI 殺器﹐有是激光武器﹐有無人飛機和潛艇﹐有飛彈殼子上有兩個英文字母加數目﹐它們有多厲害﹐我看得「霧煞煞」的。但我看得「霧煞煞」其實並不重要﹐那些玩藝是給看門道的內行人看的。但我知道它們給美國﹐日本﹐台灣遞送了三個信息﹕
閱兵前習近平演講中的三問﹐基本上是問川普那廝﹕要和平還是要戰爭﹖要對話還是對抗﹖要共贏還是零和﹖這三問很有點意思和底氣。戰爭通常是是自認會贏的那方挑起來的﹔像二次大戰德國進軍波蘭﹐日本侵佔東三省和偷襲珍珠港﹐美國打伊拉克﹐以色列打哈馬斯。還有一種情況是國家安全遭到威脅﹐不先下手不行﹔像俄羅斯進軍烏克蘭。總而言之﹐中國藉由這次大張旗鼓的九三閱兵﹐第一次叫板美國﹕通常兩個人打架前開口問「你要怎樣﹖」的比較霸氣。這次是中國第一次比較霸氣﹐霸氣後面有沒有底氣﹐那是老美要去搞清的問題。美國人打扑克﹐有時要靠欺敵 (bluff) 贏﹐中國人下圍棋﹐圍棋靠佈局不靠 bluff 贏棋。
我的結論﹕中華人民共和國是個很奇怪的國家﹐中共是個很奇怪的政權﹐習近平是個坐在「達摩克利斯之劍 (Sword of Damocles)」下的國家領導人。基於我認為最適合中國的政治制度是「好皇帝制度」。因此我才有《讓他連任又何妨》的文章出現。習是否是好皇帝﹐the jury is still out。 中華人民共和國1949 年開國﹐這 76 年來歷盡三反﹐五反﹐大躍進﹐土法煉鋼﹐三面紅旗。一下反左﹐一下反右各種運動。到文化大革命﹐打倒四人幫等動亂﹐國家居然照樣給發展起來了﹐這實在有些奇怪。在美國常看到些法輪功﹐異議份子﹐反共人士美國之音的視頻說老共很快就要完蛋了說了 N 年﹐但看這次閱兵﹐老共的氣勢﹐不像是快要完蛋的樣子。反觀美國氣勢每況愈下。老共是槍桿子下出來的政權﹐但 1929 年古田會議後確定的以黨領軍的最高指導原則迄今沒受到挑戰。大家看這次或每次閱兵走在前面的三面旗幟﹐最前面的是黨旗﹐第二是國旗﹐最後才是軍旗。這76 年間﹐中國從來沒有發生過軍事政變﹐每次整肅﹐倒霉的都是軍頭。早年的林彪﹐彭德懷﹐羅瑞卿不說﹐在習近平任上落馬的軍頭徐才厚﹐郭伯雄﹐李尚福﹐苗華﹐火箭軍領導都是老虎級軍頭。不管軍隊人事怎麼變動﹖為什麼變動﹖如果用這次九三大閱兵的成果來看﹐這些變動好像對整體士氣沒什麼影響﹐這也是我對中共這個政權搞不懂的地方。
今天在網上看到有位老兄說﹕會表演的軍隊不一定會打仗﹐暗示中國軍隊會踢正步不一定會打仗。會打仗的軍隊不會表演﹐暗示美國軍隊就是這種軍隊。這話是否有理﹐要打了之後才知道。但正步要踢得好﹐靠的是嚴格訓練和紀律。要把九三閱兵這麼大的項目變得如此成功﹐不是任何國家能做得到的。我看九三閱兵印象最深刻的也許與狂熱的民族主義和逢中必反兩掛人不同的地方是既不會像前者的熱血沸騰﹐也不會像後者那樣唱衰老共。但我相信將來回頭看﹐這次閱兵在歷史轉折點上會有和一般閱兵不同的地位﹔有可能媲美 1941年 11 月蘇聯紅場閱兵﹔那時德軍已經兵臨莫斯科城下﹐在克里姆林宮的城樓上都可以看得見德軍的先頭部隊。閱兵最怕的是德國飛機來轟炸閱兵聚集的部隊。史大林把保衛莫斯科領空的重任交給朱可夫﹐朱可夫也因此一戰封神﹐德國的轟炸機沒有一架能越過蘇軍的防空網在紅場上投下一顆炸彈。斯大林不但毅然決定仍然照舊舉行紅場慶祝十月革命閱兵﹐並且部份受閱部隊閱兵完後就直接開往前線保衛首都莫斯科。說此舉改變了二戰的結局未免過份煽情﹐但此次臨危閱兵﹐蘇軍士氣大振﹐德軍始終不能攻克莫斯科﹐,最後德軍在東線潰敗﹐盟軍領先進入柏林的是蘇軍也是事實。這就是我用平常心看九三大閱兵。